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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歌唱祖国》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历来的署名都是音乐家王莘。然而,在天津音乐界一直流传一个说法,即这首歌的作者署名另有隐衷。鉴于对这一史实的兴趣,我辗转读到了鲍昌先生遗孀亚方女士的一份手稿。关于创作过程,手稿是这样叙述的:
“在我的记忆里,《歌唱祖国》这首歌的歌词原作者是鲍昌。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布建立。鲍昌热血沸腾写了不少歌唱新中国的诗词和歌词。其中就有《歌唱祖国》这一首,曾在某报刊发表过。当时鲍昌和王莘同在天津音工团工作,王莘看到歌词后,很快谱出曲子,以《歌唱祖国》鲍昌词,王莘曲的名义发表。后来过了一段时间,王莘将歌词的主段部分,主要是第二、第三段,作了较多修改。王莘向鲍昌说明所作改动,当时鲍昌可能对改动有想法,可能又不好拂老同志的意,就说这词就用你个人名义吧。这样,这首歌就成了王莘一人的词曲了。曾在音工团工作过的阎家鸣同志说,他曾有过一盘录音带,一面是他妻子王癩唱的《祖国之歌》,是肖云翔的词曲。另一面是《歌唱祖国》,注明是‘鲍昌词,王莘曲’。这盘录音带上的《歌唱祖国》一歌是转录自肖云翔的一张78转唱盘。肖云翔的这张唱盘上的《歌唱祖国》注明是‘鲍昌词,王莘曲’。我也曾听说过,‘文革’初期,在批判王莘的一次会上,当时任天津文联办公室主任的史如北发言说,《歌唱祖国》的歌词是鲍昌的,你王莘给占用了。”
这个鲍昌,究竟何许人也?
鲍昌,原籍辽宁凤城,生于沈阳。1942年考入北平辅仁大学附中。1946年1月赴晋察冀解放区,先在华北联大文学院学习,后在晋东北、冀中等地从事农村工作。解放后在天津人民艺术剧院等单位工作。1949年5月发表了第一篇诗歌《我的母亲》。1957年被错划为右派,下放农村劳动。摘帽后调至天津市文学研究所。原来如此,不过,鲍昌1974年调天津师范学院,1980年任该院中文系主任。1982年被选为中国作协天津会副主席。1984年任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常务书记。1999年2月20日在北京逝世。
对于我们这一代文化人来说,王莘先生和鲍昌先生都是有大成就的艺术家和作家,一篇作品的署名决不影响他们的创作成就。
鲍昌,曾用过白桦树、李兰陵、谷梁春等笔名。他从小就很聪颖,学习也很刻苦,并且对文学怀有极大的兴趣。在小学和中学里。他写一手好作文,常被老师作为范文讲评,有的还登在《小朋友》杂志上。邻居中有个年近古稀的前清秀才,见他聪慧好学,就教他写旧体诗词。他在三、四岁就写了这样的诗:“青鹰傲空角,白虹行日周。万里挟奇物,披风列殿游。呵斥若雷动,挥刃若光流。奇计虽不中,一笑成楚囚。”“明纛飞门外,与子共赴仇。磨骨长城窟,漂尸深海沟。从容忘生死,乃在家国忧……”“诗为心声”,这些诗虽然模仿了阮籍、左思和刘琨,但也不难看到这个风华少年的抱负和志向。
1949年1月15日,鲍昌随解放大军进入天津。起初,他在军管会文艺处工作,不久又被调到文艺团体中当队长和政治指导员。1951年,21岁的鲍昌担任了天津人民艺术剧院的办公室主任兼党支部书记。生活逐步地安定下来,他的创作激情又萌发了。从1949年5月起,他开始在《天津日报》上发表诗歌、剧本、散文和评论,到1951年出版了剧本集《为了祖国》。1953年和1955年又出版了一个短篇集和一个评论集。于是,1955年5月,他被调到天津市文联,担任文联党组成员、副秘书长,接着又担任了《新港》文学月刊的第一任编辑部主任(《新港》文学期刊的名称就是他取的)。
 
1954年,他到内蒙草原上的勘探队生活了八个月,回来后写了一部50万字的长篇小说《青青的草原》。1957年,他的长篇小说和另外两个集子已经付排,突然一场政治风暴卷来,他象一现的昙花,从文坛上消逝了。他被错划为右派分子,到农村、农场劳动了五年。1958年他被下放到天津南郊新房乡劳动。这个水田如织的村庄,曾是义和团的一个战场。白天,他累得脖子流汗;晚上,在瓜棚豆架下纳凉时,农民们常向他讲今述古。有一位70多岁的郭老汉,是义和团的一位师兄,给他讲了不少义和团的故事,还鼓励他说:“你不是会写书吗?把咱们这一段写写吧!”老汉的话很使他神往。夜深了,他躺在茅屋里望着窗外的星空,倏忽间,一颗耀眼的流星滑过,触发了他的创作动机。他决心写一部以义和团为题材的历史小说;“要用一双艺术美的眼睛,去观照‘世界苦’的历史”(鲍昌:《关于二三语》)。此后,他就秘密地搜集人民的口碑材料,并利用节假日,在朋友们的帮助下,去借阅文献资料。当时,他头上有顶政治帽子,不能断定何年何月才允许他发表作品,因此他作了“藏之名山,传之后世”的准备,把自己这项艰苦而繁重的工程当作是“名山事业”。三年困难时期,他吃着“瓜菜代”食品,每天要干十小时以上的农活,但仍然在晚间偷偷地记生活日记。1963年底,他写出50万字的长篇历史小说《庚子风云》第一部的初稿。1980年11月该书出版后,《人民日报》、《文艺报》、《读书》、《新华文摘》等报刊都发表或转载了评论文章,给予了很好的评价。著名作家孙犁在《致鲍昌信》中说:“这几天,看了一部分《庚子风云》,看了一章写宫廷生活的,看了一章写农民生活的。我以为写得都很好,有很多精彩的叙述与描写。比较起来,写农民的部分,给我留下的印象更深,写比赛插秧一节,写得有声有色,非常火炽。”鲍昌之所以能达到这一点,是因为他在农村干过水田、旱田、园田等几乎全部农活.他就是个插秧能手,能和农民一起“打夹拢”。看来,他的文学成绩的取得,除了他有颗炽热的心,坚信“历史决不倒退,文坛是无须悲观的”(鲁迅语)以外,还应归功于他前后累计18年的工农生活体验。他在一篇文章中说过:“生活是绝对命令。”正是本着这个原则,他把18年间攻读的“无形的书”,逐渐化为今天的“有形的书。”
鲍昌还撰著出版了《诗经》研究的论文集《风诗名篇新解》、题为《一粟集》的文学论文集和待结集的百多篇评论、杂文。1980年又出版了他同邱文治合编的70余万字的《鲁迅年谱》,他的小说《芨芨草》获得了1992年全国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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