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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忘记你

[2005-1-1 22:38:48]

作者：凌忆楠

　　
　　2004年11月18日。
　　
　　终于哭了。哭得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小美死了，我再也看不到她了。
　　
　　爸爸养了只猫。半年前。她出生第一天就被主人抱给爸爸，爸爸叫她小美。黄白相见的皮毛，琥珀色的眼珠。
　　
　　她好小，好可爱。很多时候我们互相凝视彼此的眼睛，我们都不知道对方心里想着的是什么。因为我们都是孤单的。我可以在一个烈日下的正午，蹲在爸爸门口的草堆里看她白痴似的追着自己的尾巴咬，直到头晕。因为它的出现，我每天准时去爸爸那里吃饭，然后和她呆在一起，不再孤单。
　　
　　她很少撒娇，只有当天忽然转凉的某天。她会跑来在我身边，依偎得很紧，我轻轻抚摩她光滑的毛发，温热的身体。互不做声。
　　
　　吃饭的时候，她总是蹲在桌边，偶尔喵喵的叫两声，我知道她是在说她也饿了。她曾经要爬上桌子，爸爸用筷头敲她，像小时侯我拿筷子的姿势不对的时候敲我那样，她抖动着小手，疼了，悻悻离开。我总是心疼叫，小美。然后她回头看我，眼神闪烁，我夹肉让到地上，她愉快的吃着。
　　
　　看着她一天天大起来。
　　
　　爸爸养了第二只猫，我叫她想想。纯白色的毛，水蓝色的眼睛，身体像个小小的毛球。小美和我呆在一起的时间渐少，她总是和想想追逐、游戏，互相舔拭弄脏的皮毛，随时保持干净，吃东西她会让着想想，隔壁的大猫欺负想想她会帮忙。看着他们相亲相爱，很是开心。爸爸和奶奶也总说，小美长大了，懂事了，也更漂亮了。
　　
　　她也会爬到门外的小叶榕上张望，偶尔沉默，呆呆蹲在草堆看着远方，有我仰望蓝天思念过往的神情。不知道她有何种心情？一只出生就离开父母的小猫，一只一出生就和我成为一家人的小猫。
　　
　　昨天中午，在爸爸那里吃饭，如常小美和想想在脚边跳跃。走的时候，我说，小美，想想，拜拜。爸爸骂我，这孩子，给猫说拜拜都不给我说。我笑。
　　
　　这两天机械式的工作，一大堆数字累积的报表，两只眼睛似乎重叠着数字和格子，我说这样下去我都该瞎了。也不得不挂个电话，然后吃袋泡面。收到一份被退回的包裹，没有问原因，也不需要原因。心酸，但也无所谓了。
　　
　　就这样到了11月18日。
　　
　　很冷的，今年的冬天。天黑的很早。下班，挤公车。爸爸的大门开着，想想在那里追着一个小小的白球，我叫她，她头都不抬。我刚想叫小美，奶奶走过来，她说，我们的猫死了。我以为我听错了。然后，我看到她眼眶里的泪水，我知道她说的是小美。
　　
　　今天早上，她在大门口玩，被一辆飞驰而过的车碾过。
　　
　　忽然什么胃口都没有了。爸爸说，邻居让他把小美给他们吃，我叫，不可以，死都不可以。爸爸说，我已经把她埋了。
　　
　　我不再说话。门口的草堆，还有我们一起蹲过的痕迹，抬头时小叶榕不经意飘落的叶子似是她攀爬摇动惊动了树枝。我什么都吃不下，只想哭。我说，爸，我不想吃了，我先走。
　　
　　沿着长江，我低着头，用力忍。脸上却一直没有停过的冰凉感。这是第二次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控制不住掉眼泪。
　　
　　楼道上，我走得很轻很轻，没有惊动声控开关，灯没有亮。于是我放肆的哭，一路哭一路上楼，没有声音，像她往日走路一样。
　　
　　我不知道，死是不是真的就解脱了，但我知道，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另外一个世界，有吗？如果有，希望你可以快乐的幸福着，我不会忘记你。永远。如同每一个进入过我生命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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