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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日期:2004年5月16日 总第61期 以往杂志 华网文盟 华网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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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石山有话直说:可悲可羞的鲁迅研究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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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石山有话直说:可悲可羞的鲁迅研究界

  鲁研界,这个简略了的名词,不是我发明的,是鲁迅研究界的自称。

  过去多少年,我是从不涉足鲁迅研究的。虽说我家里的鲁迅的书,和关于鲁迅的书并不少。为什么现在又研究起来了?是因为三年前,我在一次演讲时,无意间说了一句话:"读鲁迅的书是让人长脾气的,读胡适的书是让人长学问的",颇受非议,有人甚至说我这是"桀犬吠日"。对鲁迅说句风趣话,真就这么罪大恶极吗,这就让我不服气了。于是便激起了三十多年前的兴致,再一次重看鲁迅和关于鲁迅的书。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看出了问题的症结所在。鲁迅没有错,是研究鲁迅的人有大错。这就是,几十年来,几乎所有的研究者,都是在做着同一个事业,那就是阐释毛主席关于鲁迅的那几句话。不同处仅在于,有的高明点,有的愚笨点。这是为什么呢,在我看来,主要是他们的政治自觉,使他们不敢动此外的任何念头。一句话,鲁研界里无高手。有一组数字,最能说明这一可悲复可羞的状况。

  2000年第四期《文学自由谈》上有张梦阳先生的一篇文章,文章叫《我观王朔看鲁迅》。其中写道,1995年中国鲁迅学会在张家界开年会,他在会上的发言中说,八十余年的鲁迅研究论著,95%是套话、废话、重复的空言,顶多有5%谈出些真见。此话一出口,全场哗然,有人鼓掌喝彩,有人坐卧不安,有人暗暗斥责。当时主持会议的中国鲁迅研究会副会长林非说他的发言欠妥,他马上表示数量统计有误,暂时收回不算。回去后经过再三的统计、衡量才发现,他所说的有真见之文占5%,不是说少了而是说多了,能占1%就不错,即一百篇文章中有一篇能道出真见就谢天谢地了。他还说,到如今,也就是到写文章的2000年,鲁研方面的文章少说也有10000篇,按1%算,也就100篇谈出了真见。张先生曾编辑大型鲁迅研究资料丛书并出版鲁迅研究通史,他是有资格说这个话的。

  看张先生的口气,就这100篇还有点勉强。而这100篇中,以我的估算,至少有50篇是解放前写的,或是港台与海外学人写的。解放后大陆学者写的,也就50篇。而10000篇中,至少有8000篇是解放后大陆学者写的。也就是说,无真见的文章数是7950篇,几乎可以说全是无真见的。

  还得再说,这些文章,大都是在像样的学术报刊上发表的,假定每五篇可以造就一个学者的名声,7950篇文章,可以造就1590个学者的名声。这些人,大部分分布在全国各地的高校、社科研究机关里。全国以31个省市自治区算(除了台湾),每个省市自治区分摊51个。像山西这样文化落后的省份摊不下那么多,大都集中在北京、上海那样的大都市里。

  谁也不怨,只怨这几十年来,没有把鲁迅研究当成真正的学术,而是当成了政治课题,当成了教育人民、统一思想,捍卫革命路线的思想武器。一进入这个机制,再有天分的人,全成了没出息的人,再善良的人,也成了霸道的人。怪的是,这些人不知道自己的悲哀和羞愧,还很得意,还当自己是为王前驱,执干戈以卫社稷的英雄呢。这就不是可悲可羞而是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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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网网络电台4月30日正式开播

  筹划将近半年,测试一个多月的华网网络电台本月30日正式开播,4档节目同时推出,音乐、情感、文学全面交流,每天4个半小时的直播时间,19:30-24:00,华网网络电台等待您的收听和参与。

  收听方法:可以直接访问电台地址:

  http://radio.cnlu.net

    或者

  http://www.cnlu.net/radio

  也可以访问华网,点击导航栏中的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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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没的溪谷

作者:安静之门

  风势渐渐地止歇了,不再摇动的柳树一株挨着一株,带着阴雨天所独有的深翠,静静地驻立在浅灰的色调下。初归旧巢的燕子平行着羽翼在郁闷的气流中滑翔,没有风声曳过耳边,没有人语喧哗吵闹,悄悄跑过街边的小狗也夹紧了尾巴、屏住了呼吸。一些在狂风中断落的桃花在骤然驶过的汽车后分解成细碎的花瓣,随着车尾逐尘远去。

  雨水聚集着云的深沉,自高不可攀的天穹里瞬然而下,噼里啪啦着老屋顶薄薄的铁皮,水花相互叩撞着洗去连日来暴起的灰尘。檐下的接漏、低垂的帽沿、甚至是衣服的皱褶处,开始划出一道道白亮的弧线,随着重力不可逃逸地向地面涌去。

  人流在雨水中四散着分开,在水摊的阳伞下,拱形的楼洞口,一个点一个点的重新聚合起来,少有安闲的脚步浏览前行。每个人的脸上都开始蒙上了轻纱,柔和得几乎找不到岁月刻上的痕迹。彼此客气的笑着、点着头,轻弄着头发上的水滴,手与脚都拘谨着让出狭窄的空间,做着课室里礼貌、听话的孩子。

  道边的菜车旁,一个少妇慌张地拽出一块雨布,蒙在自己的身上后,便呆呆地坐在车把上,看着道边的尘土和破烂的菜叶子被流过的雨水带走。她好象松了口气,但似乎立刻又想了想,可能有什么不太对头?就急急忙忙扯下身上的雨布罩住已经淋上了雨的青菜,并弯腰拾了几块小石子压好了雨布的四边。

  菜车压好了,她自己却被雨水淋湿了。但她似乎不太在意,伸手撩了撩湿漉漉不停向下滴水的头发,一脸欣然地做在车把上看雨、淋雨。在她左边,有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穿着雨衣、打着雨伞坐在菜车后面的椅子上专注的看着一本经济学的书,这雨象是给了他安心读书、刻苦学习的机会。在她右边是一棵树,稀疏的叶子承接着为数过多的雨水,细细的树枝不时地低下头,把叶子上的雨水洒落到少妇的身上。

  在少妇的对面,一个乡下来的小女孩儿双手举着块薄帆布,蹲在樱桃篮子的后面,骨溜溜的黑眼睛里满是了惶急和哀愁。而污浊的泥水正沿着步道板的格子毫不留情地向她的身前聚集,渐渐浸漫到了她篮子的底座上。女孩只好把帆布顶在头上,再把篮子放在鞋面上,用双手紧紧抱住。

  那是双挺干净、挺新的布鞋,由于被沾满了泥水的篮子压住,深色的布面变得更深了,白色的鞋边不规则地被泥色的流动分割。远远望去,顶着帆布的身形就象是一座快要被水淹没的小土丘,丘顶露在水面上,无声地啜泣着抵挡洪水不断的侵袭。

  "嗨,你过来,到我这里来,拿上你的篮子。"女孩对面的少妇突然喊起来,声音象道门一样豁然打开,把女孩身前汇集的雨水引到了无人的山涧里。坐在一边看书的男子象是受了惊吓,猛地抬起头使劲地瞪了一眼少妇,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听到喊声,看见少妇直指着自己的手指,小女孩羞怯的笑出了喜悦,迅速提起樱桃篮子,象只小兔子一样蹦跳着跃过水流、横过街道,跑到树下少妇的身边。少妇接过她的篮子,放在摊车下面的柜子里,又提出一个高凳子,把小女孩抱到上面去。再拿出一条手巾,细细地给她拭去面上的水迹。

  雨,持续不停地下着,把旧楼砖红色的墙面潮湿着浸成了深红。屋檐上,雨水依旧从接漏处奔涌而下,冲击着已经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的地面。帽沿开始瘪瘪地塌下来,划着弧线的水流也一流一断地向里斜着流到脸上,流进立起的衣服领子里,而衣服早已经湿透了。背脊紧贴在墙面上,借着如帽沿一样的屋檐躲避着瓢泼大雨。

  天漏了,越来越深的云层里似乎蕴藏着海一样多的雨水,因着地面的重力不停地往下落。白亮白亮的水流从树身、屋顶、头上条条奔下,飞溅着腾起纱一样的水雾,奔涌着汇聚可以吞噬心灵的泥流。在雨水朦胧中望去,急骤的雨注淹没了一切试图出逃的视线,轧凉的寒气渗入了所有菲薄的单衣。人们不再为春暖花开的轻风而放肆地敞开衣襟儿,只做着面无人色的抖搐。

  树下,少妇神态安详地坐在摊车前,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女孩儿。在女孩的纤细的手指上,高高地举着一块薄薄的帆布,遮挡着四面夹打的急雨。车外的道路上,水面千百次的破碎着,雨花荡起的涟漪在成环的瞬间,再一次再一次地被无数新雨的击打破碎无形。

  夜色缓慢地沉下,深灰色的云层在深重的雨水中悸动着绝望的心弦,慷慨着春潮的萌发。"这雨,究竟什么时候可以停下来呀?"一位年老的婆婆叹息着涉水走过无人的街角。没有人再走过,雨水中只有断续的喘息呼出淡淡的白气;瞬间,白气已深入水下。

2004.5.12 19:26分于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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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闲的漓江

作者:杨旭东

  大江大河从来都是人类文明的发源地。凡是有水的地方,总是人们最的好的居住地。没有谁不愿住在江河湖海边上的,就哪怕是像黄河,淮河这样多灾多难的河,人们也还是离不开她,称她为母亲河。试问,又有哪一坐大城市不在水边?上海、南京、武汉、重庆不用说,纽约、巴黎、伦敦又何尝不在河边?别的大河的好处我不知道,虽然我也去过一些,比如说黄河长江,可那汹涌的河水,浊浪滔天,我领略不了她们的好处。就是那湛蓝的大海,一方面令人陶醉,另一方面却也是够吓人的:且别说台风来的时候,就是风平浪静时,你坐一艘小船划进大海稍深一点,当看不见陆地时,也会让你觉得六神无主,不知怎么办才好。那么生活在桂林的我,而最让我觉得可亲可近,温柔舒缓,令我沉醉而迷恋的河是哪条呢?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世界上最美的江--漓江。

  但是,并不是人人都能领略得到漓江的美妙之处的。比如说整天忙忙碌碌,健步如飞的人;比如说一天到晚想着算计别人的人;还有那匆匆忙忙到此一游的游客。他们就很难领略到漓江的美妙之处,为什么呢?因为需要一份清闲恬适的心境和漫漫悠悠的时间。

  清风明月时的漓江,那不用说:凤尾竹在月下摇曳,水波轻轻地舔着沙滩,柔柔的碧波轻轻摇着淡淡的月光,蟋蟀在草丛里唱歌,水草里扑通一声,一条小鱼跃起,水面上留下一圈圈涟漪--那是爱情的夜晚。坐在江边,一任带着水气的凉风轻抚你的脸庞,你会觉得心中充满了柔情,那怕你是八十岁的老太太。不信你这时去漓江边看看,那里都是相爱的人。

  迷蒙着春雨的漓江,那是一个充满生机的地方。如画的青山绿水,那是远景,画家摄影家诗人早就有万千作品令你目不暇接。人说雾重庆,夜上海,烟雨漓江,那是最美的:美得让你的心都跳出胸腔来。我要说的不是这些,而是漓江边的水草里,是碧波里的事。你不妨撑一把小花伞。闲闲地放松你的心。云雾缭绕, 如仙如梦的穿山,塔山,伏波山,虽说你不能不看,那可是美仑美奂的。我是让你把心放清闲一点,不要心潮起伏,不要有那么多感慨,也不要涌起贺敬之之类的诗人的诗来,虽然那是绝对的经典。也不要迷恋于前人还有后人将要沉醉的老地方,而是让你看眼前,让你撑着小花伞,低下身子,看雨脚在水面撒开步子欢腾起一大片,细看水珠乱滚,碧绿的水面溅起莹亮亮的水花,千朵万朵,一会儿就茫茫的一片白雾。这时你再抬头看远处的云山雾水,心中凉丝丝的,像喝了凉凉的冰糖水一般,整个心都透亮透亮的。且别忙走,再把神经放松来,细细看看河边被河水淹着的岸边草丛里。河水涨了一点,但水仍旧是碧绿碧绿的。草下是白沙和卵石。一群小鱼,各种各样的小鱼都在草丛的水里,不知是集会还是游戏:这里几条,那里一堆。石头鱼像潜伏的间谍,它们总是东躲西藏地在卵石缝隙里躲藏,好像只有在石头下面才觉得安全一样;红蓝相间的斗鱼,像时装模特,总是在炫耀着它们的盛装;穿条子头朝下觅食时,尾巴用力一摆,几道白光在水里耀眼地像霹雳舞的灯光;米粒大的鱼苗,一群群的忽来忽去,像一群伴舞的舞女。不久就会有螃蟹横着身子来偷袭,可它成功的机会很少,他也是总是躲藏在石头下,或是水草堆里的。最可怕的敌人不是来至水里的,而是来至岸上小树枝上的翠鸟,那对滴溜溜的眼睛,正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水面呢。如果不是碍着你在跟前蹲着,它早就一个俯冲下来了。可你又想,这可爱的鸟儿如果抓不着美丽的鱼儿,那不会饿死吗?说不定还是只鸟妈妈,她还要喂孩子哩。可眼前这些小鱼儿,哪条又不是别人的孩子或是别的鱼的父母兄弟呢?谁又生下来就是别人口中的食物呢?正想着,一小股水流从草下的水里喷射而上,草叶上的小虫子应声而下,刚一落入水面,一条鱼白光一闪,就把它吞到肚子里去了。再看河堤的草丛中,鸭脚菜,白花菜正疯长着,那牵藤的,早早就伸着紫红的头使劲往上长,高举着卷屈的手,似乎要把她碰到的一切都抓住,好做她攀龙附凤的台阶。看着这一切,你那清清闲闲的心,会不会纯净得像草叶上的水珠?

  暴雨倾盆时的漓江,也是可爱的。那是夏天的漓江。喷射而下的雨水,用瓢泼都无法形容。哗啦啦的一遍白茫茫。五米外看不清人,站在江边的家中,看凤尾竹在风雨中弯着腰,窗前的树都趴在玻璃上想进来避雨。这时,你心里和嘴里都在喊:涨水了,涨水了。涨水又怎么样呢?涨水的漓江同样可爱,且不说大雨过后,空气一碧澄澈,景物清新悦目,那近处的象鼻山,穿山,塔山直扑眼帘,就连远处的候山,都在向你抛媚眼。这些都不说,你到江边去,怎么去呢?楼下都涨水了。没关系,安全着哩,漓江的洪水不比其他地方,它是慢慢来的,不会一家伙冲下来,你看着水大了,再往回走回你的楼上来也不迟。这时的江水,那是万马奔腾,浊流直泄。江的东边与江的西边都变成了一片汪洋,堤岸都不见了。紫洲的树只剩下小半截在水上,象鼻山水月洞里水流湍急,爱情岛上的桃花树在水里跳着芭蕾舞。加高了的滨江路上只有膝盖那样高的水,你光着脚一跑,混浊的江水还是那样沁凉沁凉的。虽说杂草垃圾顺流飘下,可站在水里,你并不感到恐慌,汽车驶过,卷起千重水浪。江里的鱼儿有时会跳上来碰到你的脚。那不是漓江鱼,是鱼塘里的鱼游进了漓江,它们笨头笨脑的,刚得到自由,却不知到哪儿去弄它们吃惯了的美食。错把你的脚当食物了。这样东看看,西玩玩,再看水还在不停地往上涨,那得赶紧回家了,你还可以在江边的窗口看涨水的漓江呀。

  漓江的脾气是相当好的,无论水涨得有多大,只要雨停三天,又是一条清水河了。炎炎的太阳下,满河都是游泳的人们。谁会在岸上看着一江清凉的江水,傻乎乎地站着呢?除非他不会游泳。就是不会游泳的也在往江里面扑通扑通地往下跳,因为这清幽的水并不深,你拉都拉不起他们来。可中间的航道就深了,你不要忘乎所以,俗话说,欺山不欺水啊,这不,年年都有那么一些人永远留在了漓江里了,那水草中的气泡,莫不就是他们飘浮着的灵魂?

  最让人醉心的是秋天的漓江。那时的江水小了,水格外的纯净,像纯情少女的眼眸。盯着江水,看河中的鹅卵石,黄色的,褐色的,还有白色的,还有黄白相间的;有扁的,有长圆的,还有鸭蛋形的,还有奇形怪状,像梯田,像海螺,像云彩的;卵石上石纹横布,像树枝,像山峦,像笔走龙蛇……。你是越看越有味,越看越过瘾,一家伙,只觉得眼睛一模糊,面孔一阵清凉,你把头都埋进了水里去了。

  秋天的漓江里,最令孩子们神往的是抓鱼,抓石头鱼。那像贼一样的石头鱼又聪明又傻。小孩子光着屁股在浅水里寻觅,看鹅卵石下有小黑影从这块石头下溜到那块石头下,小孩子就会把手摸进石头下边,光着的小屁屁高高地翘起,跟江水一样清亮。欸,跑了跑了,快追。孩子一抬脚,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水里,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大一点的孩子则把家中装菜的筲箕拿来了。看准了哪块石头下有石头鱼,就把筲箕口对准那块石头轻轻放进水里,然后猛然把那块石头推进筲箕里,再迅速地把筲箕抱出水面,十有八九不会落空:那傻乎乎的石头鱼正用吸盘吸在石头上呢,等被抱出了水面,才想起松开吸盘。所以总有一条石头鱼在筲箕里蹦跳起来,孩子满脸灿烂,狂呼着叫大人来看他的收获。他吃力地把筲箕捧上岸来,用力把石头推出去,再把鱼倒进他带来的一只大桶里,好像不把这桶装满誓不罢休似的。

  冬天的漓江又该如何呢?在狂风怒吼,北风呼啸的季节,如果你从叠彩山往象鼻山走一圈,你总会找出那么几群人在冬泳呢!没下过水的人一定会禁不住打个寒颤--那该多冷呀。如果你下到水里试一试,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冬天里的漓江水是温的,不过上到岸上来,北风一吹,那倒是寒冷刺骨的。清冽的江水浸润着你的肌肤,让你如矫健的麋鹿一样,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活力。

  这里所说的一切,如果你没有清清闲闲的心境,是没有办法领略的。漓江的水是清幽幽的,漓江的水是缓缓地流的,漓江的青山绿水,那是清清闲闲的人们心中一盆清澈的水。

  

  2003年6月11日写于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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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雏

作者:故客

  我家的附近有一家小小的酒店。

  听我爷爷说,自打他记事起那儿就是一家酒店。在多少年的风雨中,它的主人不知道换了多少个,那里喝酒的酒客们不知换了多少茬……直至现在它仍然是个酒店,仍然每天有人在那里面喝酒、说话、抬杠。

  自我记事起,我的妈妈常年卧病在床,我的爸爸常年喝酒,而我就常年呆在那个酒店里面。那个时候我才六、七岁,还不是该喝酒的年龄,不过是哪里弄到几个小钱,在那里买些咸鱼干、水果糖或者蜜枣什么的躲在里面,一边解解馋,一边看着人们喝酒,听那些酒客们说浑话,抬杠,讲故事。慢慢地,在那里面消磨时光就成了我的一大乐趣。当然,我偶尔也喝喝酒。但是那种味道太辣了,我没有立刻就喜欢上它。后来我才知道,喝酒是需要天赋的。用我的父亲当时的话说,我的喝酒,那叫"山雀儿嗑麻,胡糟蹋粮食"说着,他便一把将我的酒杯夺过去,自己消受去了。

  我们邻家的老人们那时候就常常在远处悄悄指着我,鬼头鬼脑地说:"唉,这孩子算是完了,完了,完了……"对于这样的说法,我很不以为然。便给他们一个白眼儿,若无其事地昂着头继续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他们反倒躲着我,这使我很开心。

  自从我的哥哥偷东西被抓住,坐了大牢之后,我的眼前更是展现了一片自由的天空。我弄来的钱不必再受到我哥哥的盘剥,也不会再受到他的任何限制和威胁。如今,应该给他上税的那部分钱被用来孝敬我的父亲,说得更实际一点,是用来讨好我的父亲,以便我哪天在外面闯了祸的时候他能够通融一点。

  不过,我的父亲也讨好我,而且他讨好我的时候更多些。因为他太能喝酒了,常常显得捉襟见肘。每到没了酒钱的时候,他便在院子里打转转,然后把院子里东墙根儿下面的那堆石头,一块块抱到西墙根下面去,我便站在那里得意地看着他笑。不过,每次没等抱完的时候,他就再也忍受不住烧酒的诱惑,冲着着我讨好地笑:"蝌蚪,嘿嘿……"这时候,我便把手伸到衣服里面去,拿出几个小钞票,在空中一扬,很有风度地说:"拿去吧!"

  父亲接过钱后,打我一个脖儿拐,骂道:"妈的,儿子养老子,天经地义……"便立刻不见了踪影。

  墙根下面的那堆石头,是爷爷临死的时候留下来的--他只留下这么一堆石头和酒店里面的一屁股债务。债务被我的哥哥还掉了--感谢他,事实上,他是个十分有本事的人,可惜这阵子正在大狱里面坐着呢。那堆石头总共有一百零八块儿,大小不等。但最小的也有二三十斤吧,最重的有百十来斤。每一块儿都被磨得有些圆,没了棱角。他临死的时候,指着那堆石头,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懂,唯有我的父亲点点头,表示懂了。人们问父亲那句话是什么,父亲说:"他是说:'把它传下去!'" 我觉得父亲竟然能听懂这句话,很不简单。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认识到,我的爷爷是个多么有先见之明的人啊,他简直就像古代的那些智者,给我的父亲留下一堆石头!

  我们一贯是那些来钱容易的有钱人家的常客。象我们周围的那些穷光蛋弟兄们,我们哥儿两个从来没打过他们的主意。再说,国有国法,行有行规,常言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爷爷活着的时候就常常教导我们,凡事不可不讲一个"义"字。我们供奉的是梁山好汉一百单八将的牌位,爷爷活着的时候就早已供奉在了那里。所以,我们的邻居们都和我们相处得很不错,有时候他们还为我们提供哪个当官人家的一些线索。我的哥哥刚坐进去的那阵子,好几个邻居还设法探望过他。

  我哥哥的功夫是出了名的,他的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都一般长,他能够在一分钟之内把泡在水里面的香皂片儿捞出来一百八十次。他有非凡独到的眼光和感觉能力,他能在半秒钟之内感觉出五百米以内盯着他的一双目光;一秒钟之内判断出五百米以外来了一个外乡人以及他大约是来干什么的,身上是不是带着足够让他感兴趣的财富。如果正好他的兴趣来了,那很不幸,这个人注定要倒霉了。他去饭店吃饭或者去商店买东西的时候从来不用自己带钱,总会有哪个有钱的倒霉鬼替他准备着。他在不要我做助手的情况下,一个人能在一个晚上来回赶几十里路,弄回来六条大汽车的轮胎。那天清晨我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他却在那里开始得意地喝烧酒了,那时他才十二岁。后来,他用皮匠的那种刀子,将那些轮胎一个个分解开来,弄成薄薄的方块儿,卖给做鞋的人。

  不过,他有一个非常不好的习惯,那就是他从来不攒钱。

  记得母亲去世的那天,家里那阵子正好没有多少钱。我的父亲是不愿意去管类似我母亲去世这些小事情的,他只知道喝酒和搬石头。哥哥在我的母亲身旁呆呆地坐了半天(母亲是中午去世的),到了晚上的时候,终于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出去了。后半夜的时候,他就用一辆手推车拉了一付棺材回来,另外还捎回来八只鸡和一只羊,都放在棺材里面。但是,这次他在慌乱中露了马脚,第二天下午就被丢棺材的人找上门来。不过,母亲已经躺在那里面,棺木已经用八寸长的铁钉封了口。而我的哥哥也跳上屋顶,不见了踪影。我的父亲一边沽酒一边对那人说"既然是你的,那你就把棺材拉走吧。拜托你顺便把我老婆的尸首随便扔到哪个地方好了。"说完就又去搬他的石头去了。当那人听到我哥哥的名字的时候,忽然就对我的父亲说:"早知如此,我就不必来了。这副棺木就算我帮兄弟的忙吧。"说完便扭头走了。这使我的哥哥很感动,后来他还是把棺材钱悄悄送到了那个人家里。

  他的本事虽然挺大,但我对他有时候的没有头脑很不以为然。比如那种弄轮胎的事儿吧,是很费气力然而又来钱不多的活儿。因此我们常常意见不一,但我拗不过他,他的眼珠子一瞪,我就得乖乖地服从。所以,他现在进去也挺好。只是家里的生活水平比往日下降了些。不过没什么大问题,还有我。那位老头子不会饿死,每天的酒也是不会少的。

  哥哥被人抓进去,是因为他太骄傲自大了。其实干我们这一行的,往往都栽倒在这种毛病上。他竟然弄了人家厂子里面一台闲置的锅炉。他早先就和我商量过这事儿,并想以此来证明自己高超的盗窃能力。但我坚决反对,我说锅炉和汽车轮胎不一样,是不能用刀子割成一块一块的,再说那么大,也不好藏。他兴奋地和我说他喜欢干那些别人不敢想象的事儿,那才过瘾。他还说那是一劳永逸的事儿,就像冬天弄来一整扇猪肉,每天可以用刀子割一块儿来下酒吃……

  唉,还是不说他了,但愿他在里面舒舒服服地消受他的日子,这回也算是一劳永逸了,因为他老是这样想。

  事实上,我还有一个姐姐,她比我的哥哥大几岁,长得非常漂亮,大美人一个。她很看不惯我和哥哥的做法,竟然很愚蠢地认为我的哥哥应该去煤矿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找个工作。她从来不花我们弄来的钱,也从来不碰我们弄来的东西,并且常常讽刺挖苦我们哥儿两个,和我们闹意见。我的妈妈去世后,她连着哭了好几天,后来就和一个男人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直到现在也没有音讯。尽管我们常常闹意见,但她对我们哥儿俩还是挺好的,我有时候想出去找她,可是放心不下那位整天喝酒的老头子--他只会喝酒和来回地搬那堆石头。喝多了的时候,他遵照爷爷的吩咐把它们从西墙根下面搬到东墙根下;没酒喝的时候,他仍然遵照爷爷的吩咐把它们从东墙根下面搬到西墙根下;此外,他再也不会做别的什么。所以,要是我一走,那老头子就非得饿死不可。

  我念过半年书,那是我姐姐的主意,那时候我的哥哥还没进去。但是因为成绩特别不好,又受不了那种约束,后来就不念了。其实说不念,也不是我自己不要念。我们的校长那老家伙还算不错,他曾经多次到我家里,连开导带恳求我的父亲:"这孩子,你还是不要叫他念书了罢,以我看来,他根本没必要念书。念书不就是为了将来能混口饭吃吗?以你儿子目前的谋生本领来看,即使将来大字不识半个,大家都饿死的时候,他也能过得很滋润……"我所在的那个班,一个学期内换了六个班主任,最后还是校长那老家伙做了我们的班主任。我同学的家长听说和我一个班,我的同学慢慢地不是到了别的班里就是转学,学生就越来越少。

  其实我在学校里面,也没有干什么坏事儿。偶尔感到无聊的时候,找些乐趣罢了。比如,我可以在一分钟时间内,把张三的文具盒放到李四的书包,再把王五赵六……他们的东西互相倒腾一遍,等到上课的时候,嘿嘿,那可就有好戏看了!他们之间互相吵闹着,老师气得发疯,但她不知道是谁干得好事儿。再比如,乘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把嘴里嚼得稀烂的一团纸"叭"地一下子弹到黑板上面去,那位置正好就是老师的粉笔头落笔的地方。

  我用弹弓或者石块打东西的时候靶子非常准。我的腰带下面常常别着一付弹弓,兜里面是晒干的胶泥球。用石子是不行的,打得不是很准。最好的要算是钢制的滚珠,又准又硬;不过,除非特殊情况下,一般是不用的。学校里面再大,再坏的孩子,只要我拿出弹弓来,都吓得孙子似的。因为我要打他们的右眼,绝对不会打到鼻梁上去。

  我似乎天生就和那些叫得非常响亮的以及能在晚上发光的东西过意不去,比如汽车的喇叭啦,路灯啦,电铃啦,狗啦……有一次,甚至爬到蒸气机车的车头上,想去弄坏那个叫得非常响亮的汽笛,结果那位司炉工发现了我,将我一把拉了下来。我们那条路的路灯,差不多也都是我给解决掉的。

  我们附近人家养的狗,大都是瞎了一只眼睛(两只眼睛都瞎了的时候,他们就杀掉了),因为我非常讨厌狗,讨厌它们的乱叫。有一次,我们学校的那个讨厌的电铃,我的一弹弓过去(这次用的就是钢球),那天就再也没有响过,我们学校看门的那个老头,用一个小锤子把一截悬着的铁轨叮叮当当地敲了一整天。不过,那天我挨了校长的两个耳光。后来,我又用弹弓把他的两个茶杯给打碎了,因为那天他办公室的窗子没有关上。

  我一般不和我们班里的同学玩,因为他们太不懂事儿了,要我做他们的同学,真是一种耻辱。我那时已经和我的哥哥在养活我的老爸,不仅要供着他吃饭,而且还要供着他喝酒吃肉。可是我的那些同学,一个个像屁事儿不懂的孩子,整天就知道哭,和他的父母要零花钱,到了学校门口还拉着他们妈妈的手不肯放开……我不知道和这些没有脑筋的孩子们在一起,对我自己有什么好处,我能有什么长进。

  我问过老师一些很实用的问题,但是她却回答不出来。这使我对他们感到非常失望。他们竟然不知道怎样从火车上跳下来才不至于摔坏,而我的哥哥,那时就能够从飞奔着的列车跳上跳下,如履平地一样。当然他们更不知道饿了的时候,怎样从随便什么地方弄到好吃的。那些人,把他们放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出一个月准会饿死,读书再多又有什么用。

  即使我从来不打我的同学,他们看到我的时候也非常害怕。我让他们哪个在那里站上半天,他们动也不敢动一下,就是我走开了也不敢动。不过,我从来不欺负女孩,我非常讨厌那些欺负女孩的学生,常常教训他们。渐渐地,我们班里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女孩了,她们个个都像公主一样对那些男生发号施令,骄傲得不得了。甚至有两个女孩对我说:"我长大后就嫁给你。"不过,后来没等她们长大,我已经不认识她们了,她们后来嫁给了谁,我就不知道了。

  我的校长下决心把我送回家里,一则是因为家长们的抗议;二则是因为一件十分意外的事情。这件事情说来只能怪我自己没有本事。所以,那天校长刮了我两个耳光,将我扭回到家里之后,我后来也没有再报复他。

  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我们学校来了一辆大拖拉机,拉了一车砖。那司机得意洋洋地开着它"突!突!突!"地进来的时候,刚好被我看见。我觉得那个开拖拉机的人太让我羡慕了,他竟然能指挥得了那么大力气的一个庞然大物。停下来的时候,我就跳上去和他搭话,问他怎么开拖拉机。他就很得意地告诉我怎样加油,怎样挂档,他说着,还踩了一下油门,那庞大的家伙便冒着黑烟怒吼起来……那简直比我在学校学的那些123,aoe有趣得多了,也太让我激动了。

  乘着他下去和我们的校长说话的时候,我上去试了试……果然,那家伙冒着黑烟,直向着校长的办公室冲过去……但我不知道怎样让它停下来,只好拿出跳火车的本事,跳了下去。可怜我们校长的办公室,前墙被撞倒,门窗被撞得粉碎。

  就这样,我就离开了学校,开始了我日后蒸蒸日上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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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街

作者:sure

  两路这边有一条人和街,专门安置的是三峡库区移民。进进出出的人们把这儿围成了"城市里的乡村"。

  有一天,我到街角倒垃圾的时候,看到我的邻居正在垃圾筒里翻东西。他的身边有一大堆硬纸板、可乐瓶,手上的一个小铁钩正掏得不亦乐乎。

  邻居原来在乡下有一块不小的地,也算是个勤劳的农民。可惜妻子死得早,是他独自抚养几个子女长成的。如今子女们散落各地以打工为生,只留下这一个孤独的老人。

  可就这么个孤独的老人,却听说是个风都可以抓一把的"英雄"。当初他守着自己的地死活不走。政府派人做工作,他就打破那人的脑袋,抢了那人的皮鞋。只是当他看到一户户乡人都迁走,大势已去,并且又被承诺有楼房住时,才勉强同意搬迁。

  现在他失去了自己的土地,无事可做,就每天穿着旧衣,跽着布鞋,游魂一般的晃荡在垃圾堆附近。他看似贫穷,实际上却很富有,儿女寄的生活费、政府的移民补助款,加上几十年来省吃俭用的积蓄,少说也是个"万元户"。但他不舍得花钱,也无从花起。

  邻居们都不很喜欢这个老头。说起来,也并不是他的错。他粗大沙哑不清的嗓门,絮絮叨叨的讲话,黑瘦的身体,全是从农村带出来的,让他如何改?从何改起?只能说是社会变化太快,他一个落后于时代的老农适应不了。这种人总是可悲可叹的,但一如旧相片里的岁月,无可奈何了。

  街边有一个卖烧烤的小摊。摊主是个皮肤红里泛黑的中年妇人,姓谭。他们一家人也是从乡下移民过来的。当初在农村经济条件就不怎么样,责任地也不大,移民补助款当然也不多了。现在丈夫仗着自己在农村种田时锻炼出来的强健体魄,早出晚归的到建筑工地打着游牧似的零工;两个儿子一个上高三,一个上高二。说起学费时,妇人总一脸凄楚。生活对他们实在是艰困,因此才不得出来摆烧烤摊。又没有正式经营的执照,总担心被工商局抓住罚款。

  每天上午,我经过公共厨房时,总看见妇人坐在小马扎上认真地串着肉,洗着成捆成捆的菜,一双粗陋的手快速熟练地翻动着,连抬头的闲余动作也没有。下午两三点时,儿子就帮忙把摊车推到街边去。生起炉火,开始生意。妇人总要工作到深夜或是凌晨。有一晚凌晨两点,我一觉醒来,站在窗前一望,看见丈夫推着摊车,妻子手提塑料桶,一走得静默而疲惫。

  我很少听到这一家人讲话,他们活得坚强而沉默。极偶尔的,妇人的儿子会拿着几道数学或英语题来问我。我细细的讲,他静静谦卑地听着。我们也会聊起他们以前在乡间贫穷安详的生活。有一次,那个上高三的孩子居然红了眼睛,说:"我爹爹都是五十好几的人了,妈妈也进五十了,还为我们那么苦地做活。

  街道中段的门市有一家是开二手手机店的。店主是个年轻男子,颇英俊。头发很长,染得五颜六色的,夹着一支烟,冲着你笑。这实在是件恐怖的事。他也是我的邻居,住在我们楼上。他讲普通话,虽不标准,但我还是没法把他与移民扯在一起。

  开始我只知道他是卖二手手机的,后来看见的店总叫别人守着,自个儿影子也不见一个。再后来,深夜被楼上的麻将声吵醒时,才陡然明白他是以打麻将为主业的。虽然奇怪他所操的职业,但毕竟维持了他的生计,外人总不至于去干涉吧。

  后来我与楼下阿婆闲聊,说到不久前我丢的手机,阿婆便叫我提防那个年轻人。这才恍然,他原是靠那门手艺过活的。

  从此之后便可以与他保持距离。到现在我还不知道有些事情他是怎么办到的,我想将来也不会知道。但心里总为那么一个英俊的他感到悲哀。

  那一日晚归,走在楼下,看到有些窗口灯亮着,有些窗口灯灭着。想起那个老头,那个妇人一家和年轻人及自己的生活,就深深叹息。在这个都市里,每个人都与生活拼了命似的搏斗,以次来适应社会的改变,努力生活着,也许还带着无奈与迷惘。

  但生活改变着人,人也在改变着生活,咀着各自的酸苦。回首时,才恍然发现原来当初我们是一同移民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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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作家可以不谈恋爱

作者:莫小邪

  终于下决心认真的写小说,谁都别拦我。在消费时代,女性文化从内衣,卫生巾到"女性写作"都被大众消费了一把。趋势为商家连手挂在盒子上喊:"做女人挺好的!"古有金瓶梅,多少文人肾亏;今有情色宝贝,多少女人掏出护舒宝。

  

  女作家可以不谈爱情,但不可以不谈性爱。这是市场需求,我不太会在小说里大篇幅地描写性爱,这似乎有点跟不上时代,踩不着各位前辈的脚后跟。索性写乱伦的题材吧,又怕被亲人看到责怪;于是写和少年谈情说爱,感觉又总不到位。作家写作是为什么?出名?钱?傍大款?还是诺贝尔?写作之人的心中都有不被理解的痛苦,但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不无道理。

  

  我上小学时随父母离开北京,由于不适应外地的生活,过早体会到了异乡的孤独。两年后又回到北京。因为孤独,我开始阅读。不过四大名著至今还没有看完,能记住的也只有连环画版的西游记。记得初恋是在十七岁,先是暗恋,随后如愿,只不过老天残忍,甜蜜了仅仅两个月……离别后的绝望让我写出了风花雪月的肉麻句字。每天对天抒情,直到沙尘暴越来越强,我嘴里吐出两个字:真黄!

  

  去年看了丁玲的《沙菲女士日记》,形成了女性意识的觉醒。丁姐告诉人"我是我自己的",所以她的小说回到了女性话语本体之中。起初我也以为女性意识的觉醒象征着"第二性"对男性的挑战。上个世纪"XX宝贝"的出版简直是中国新女权主义的宣言书。随之而来的女性小说中,那些令正人君子瞪口呆的性爱描写,称之为一本如诗如画的性交记录文献。我排除万难看到性别的位移,女性的"超越"在于把"床上的人"--男性权力文化的实物拆解开来,在她眼中这个男人只不过是性的对象,而且还是模糊不清的。

  

  对于"性别意识"和"超性别意识"的关系,以及"私人空间"和"公共空间"的关系;"自恋"是女性文学特有的情怀,忽视了人存在必不可少的自省意识。另外,"意识流""先锋小说"等命名均已叫响,"女性文学"不等于"私小说"。谁说"女性文学"只能重复细腻,温婉,琐碎,哀怨,缠绵的小文章?文化给女性设置的到底是圈套还是障碍?小鸟依人还是温柔贤慧?家庭妇女相夫教子,无疑丧失了女性主体,依附于男性主义的趣味。

  

  或许若干年后,道德在文学中将会变得不值钱,肮脏留恋清澈的小河流。以性爱作为反抗姿态是文学的根本依据。假如初学者马上开始自修写性爱小说,估计在半年内能攻克两页一段床上战斗的叙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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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老人,以及敬畏

作者:碧落凡尘

  在城市巨大而洁净的玻璃幕墙的阴影里,总是簇拥着成堆的垃圾。它们不耐烦于垃圾桶给予的空间,总要翻翻滚滚地四散在街角的地面上,以它们的形象和气味刺激着城市优雅的神经,试探着它容忍的极限,并招徕苍蝇和拾荒者。

  

  此刻,这堆垃圾上就蹲着一位忙碌的老婆婆。她白发的头上裹着一条破旧的毛巾,这条毛巾标记般将她彻底孤立了起来,在这个人流如潮的城市,她的流浪者的身份再清楚不过了。她一次次地从垃圾桶里掏出垃圾放在地上,筛选归类后放进身后她自己的大竹篓里。她翻检得很专心,好像在仔细辨认着一份份生活的真面目。她眼角的皱纹不时聚拢起来,是为今天的收获高兴,还是了然了这城市中众多人的命运?对她来说,身旁的匆匆人流,不会比她眼前花花绿绿的垃圾更具有实在的意义。而我为她的驻足停留,也不会比一本破书,一个易拉罐,或者一双旧鞋更能让她获得安慰。

  

  是的,在看着她的时候,我确实产生了深深的怜悯之情。一个捡垃圾的老人,哪里是她的家?哪里有她的儿女?哪里是她今晚的宿处,哪里是她明日的去处?但看到她专心而陶醉的神情,我知道,此刻的她是快乐的,此刻的她对她的生活是积极而投入的,对今天的命运是有把握的,何须别人的同情?

  

  风从城市边缘吹进来,在垃圾堆上旋转着,像在浏览人类业已流逝的生命。生活中有多少内容变成了价值,就有多少内容变成了垃圾,将残余的命运交给陌生的拾荒者主宰。垃圾容易遭人厌恶,可是这世上并不存在与垃圾无关的人。那些支撑和完善着我们现实生活的所有东西,甚至生命,甚至是整个世界,一旦失去了存在的条件或意义,都无法逃避最终的垃圾般的归宿。沧海都能变成桑田,什么能保持永恒不变的价值呢?我制造着垃圾,又厌恶垃圾,可我最终也会成为垃圾,被大化之手翻检归类,就像眼前的老人翻弄她的垃圾。

  

  相对来说,物质的垃圾可以回避,精神的垃圾就避无可避了。在各种文化各类信息无孔不入的时代,我们心灵成了藏污纳垢的所在,并时时反刍出毒汁戕害同类,遗祸后辈。文化的糟粕,思想的渣滓,我,或者我们,对它们有多少鉴别能力和抵抗能力?有多少人知道时时打扫自己,保持心灵的澄澈?有多少人能专心地面对自己精神的仓储,蹲下来进行筛选、归类,再扬弃和吐纳?

  

  常常感慨天地生我太晚。在我存在的这个世界,物质极度膨胀,精神却极度贫瘠,灵魂飘零,信仰缺失。我们的思想已经习惯于沿袭,鲜少能获得独创的鲜活的精神滋养。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我们难道不都是垃圾堆上的拾荒者吗?我们弄不清自己的来去,主动或被动地在人类思想的领地里捡拾着的垃圾,它们带着古老的或者异域的气息,闪烁着或明亮或晦暗的色彩。我们往往不假思索地把它们塞进自己的竹篓。而且我们总是觉得自己得到的不多,疏于将竹篓里的东西进行整理,只是不停地翻不停地捡,直到自己也成为思想和时间的垃圾……

  

  那么,我该同情那位老人,还是同情我自己,同情我们自己?

  

  面对着垃圾以及垃圾堆上的老人,我忽然产生了一种敬畏之情。因为它和她让我看清了一个事实:生命就处于垃圾之中,并最终归垃圾而去。永恒于垃圾之上的,只有地老天荒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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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蝶儿慢·伤春

作者:星语@

  向晓余寒,闲窗薄露,小院桃红梨白。

  柳丝轻风舞,海棠初娇碧。

  翠径莺啼丛草青,满目霞光如织。

  好韶华、望路遥,艳景良辰飞失。

  

  陡戚。阶前雨沥。

  凝眉颦,倚榭栏栅寒袭。

  与谁携素手,落花无人惜。

  倦燕栖枝啼渐瘦,乱絮纷英空壁。

  久离鸿、别后东风,尽成寥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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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骑鹤游龙泉记

作者:物华天宝

  黄帝问道时,西经凤翥山。

  两翼起天末,一绿逐水远。

  林寂飞鸟轻,草碧花径闲。

  不见樵夫至,但闻水潺潺。

  帝子渴思饮,移步贯珠边。

  今饮龙泉水,愿得自在天。

  珠落成雨水做帘,玉坠为瀑雾生烟。

  叮咚声交错,光烁迷人眼。

  幼鱼逐水纹,浮蝣惊波澜。

  帝子若有思,抚风自喟叹。

  水从石中生,何处得其源。

  

  叹息声未了,壁上清歌传。

  凤翥势非险,柔在芮鞫畔。

  清泉本无名,长乐住此间。

  不喜海湖深,只爱溪水浅。

  心浊易自迷,水清眼界宽。

  但见青龙攀擘壁,绿苔凝露几欲滑。

  殷殷相劝笑相迎,烟雨楼上共茗茶。

  龙王言从泾河来,因泉忘归不思家。

  今与帝子饮三日,闲看游鱼啄浮花。

  三日东风起,帝子辞翠薇。

  驾鹤向崆峒,问道广成子。

  具言龙泉事,仙子疑不信。

  携童辞自往,三月不愿归。

  

  

  注:黄帝向广成子问道于崆峒(今甘肃省平凉市)。泾河流经平凉市。

  凤翥山:在今甘肃省平凉市崇信县境内。

  龙泉寺:崇信县城北三里处,山上有五泉,即洗眼泉、卧虎泉、化鱼沼、贯珠泉和瀑雨泉。

  芮鞫:《诗经》中的古地名,在今崇信县境内,据《诗经》记载,周人祖先公刘曾耕作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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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

作者:月月

  小柳树 肩并肩

  咱们俩 抢秋千

  抓破你的小花脸

  扯坏我的花布衫

  阿妈妮罚我饿顿饭

  阿爸吉打你五大板

  你也喊冤

  我也喊冤

  心想报仇在明天

  

  细柳树 肩碰肩

  你看我 荡秋千

  秋千飞到云空里

  足球紧追上蓝天

  有意等你道声歉

  四目相对竟无言

  你也红脸

  我也红脸

  心里忽然有点甜

  

  大柳树 肩搭肩

  你和我 荡秋千

  云里一对双飞燕

  池中一双并蒂莲

  纤绳断 踏板翻

  草毯上 滚成团

  你也说悬

  我也说悬

  真想悬他一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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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在宜城

作者:xqh

  八月太阳的黑子

  被烤熟的季节

  我流浪到宜城

  

  在这个到处都流淌着

  火焰的城市

  我安顿下来

  从事着古老而笨抽的职业

  

  一条路就是一串坚实的脚印

  

  从黎明走向黄昏

  又从黄昏走向黎明

  

  在离江岸不远的长青

  一条长满牛皮癣的小道

  被机器的长臂轻轻分割

  许多善良的手掌

  守着勤劳的秘密

  掌心堆满着的灰色

  抹在被剔除的伤口

  

  一段白洁的皮肤

  在天空挂满露珠的早晨

  重新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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